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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达-在没边的世界观下诗意散步

2/Sep,2014

这是栋梁主理人之一Tasha曾为杂志写的对设计师张达的采访。张达 - 应是用一种负责任的理性态度去驾驭那些没有边界的感性触动的。他说,他所做的不是时装,也许对他而言,人性和欲望本身就赋予了服装真实的时间质感,这比那些空洞的形式和僵硬的符号来得有意义的多。
 
我们在春夏之交的夕阳下交谈,张达的声音沉稳,有北方人独有的爽直干脆。这是在同服装设计师的对话中,第一次少有的深入探讨各种世界、人文、理性、思辨的话 题,难怪有人曾说,张达是一位具有哲学家气质的服装设计师。也许阅历和洞察力就如一件隐身衫,悄悄刻画了属于他个人的历史,当这种历史形成某些观点,呈现 在你眼前的会是无比强大的可能性。
 
张达,1990年毕业于西北纺织学院服装设计系,留校任教。1999年进入上海逸 飞公司,担任旗下一休闲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在思维不停累计出口产物之后,2005年,他创立了个人工作室『平行』,并正式开启个人品牌『没边/ BOUNDLESS』的发想旅程。期间也一直不断进行与其他品牌的合作项目,或担任时装顾问。
 
历经过北京、上海这 一个又一个异乡,张达用一双宠辱不惊的富余之眼,看远了『生活在别处』的种种气盛,但是那无边无际的好奇心仿佛永远也不会兴尽,所以他的『没边』低调而看 似轻描淡写地担负起了一种深刻孕育的人文关怀和社会观念。很多人说,张达是中国设计界不得不提的名字。他的作品宁静而大气,平面剪裁洗练而大胆,几何图案 夸张而抽象。但张达的“没边儿”岂止如此?他是用世界观在做衣服,也是在用艺术家的矛盾对立在凝视世界。他常常关注市井的存在,亦懂得欣赏粗粝的原生。他 聆听他观望,所以当你和他对话时,当你看他作品时,你会觉得在张达的体内时而会冲出一位建筑师,时而会跳出一个绘画者,又时而转头莞尔是一位手工匠人。
 
张达的灵魂里面有一种很纯粹的物质,他绝不趋炎,讨厌假模假式的仪式感和自以为是的独占心。他喜欢就是喜欢,哪怕是个后生小辈,有意思的绝不吝赞赏甚至饶有 兴致地要与他对话;不好的自然也一针见血,批也批得极为诚恳。对他说言,服装只是他去表达自我与他我的工具。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介绍张达的 Title由服装设计师变成是艺术家的话,一点也不必感到奇怪!
 
因为,『没边』才是他的天职,所有其他的一切,只有顺其自然才能全情投入、心中无愧。
Q:在创立个人品牌前,有哪些经历对你来说是特别有帮助或者难忘的?
Z: 在陈逸飞那里工作有很大的帮助。那是真正开始在行业里工作,在那里接触了服装所有的流程。
 
Q:在那里工作的时候萌生了要自己建立品牌的想法吗?
Z: 和别人稍有不同,我从起初并不是马上想建立自己的牌子。但确实在工作中有很大的帮助,比如对行业和整个流程的了解,加上公司也很看重设计师,提供很多机会 和空间。但还是会存在一些问题,尤其当一些经验累积到一定程度,让我觉得某些想法只有你自己做才能行。2002年,我结束在陈逸飞那里的工作,也在别的地 方短期工作过,在04年末创立工作室。
 
Q:为什么会把品牌叫做『没边』?是因为之前的创作有束缚感吗?
Z: 这个意思肯定有。我希望用口语化的表达当商标来用,但我不希望用自己的名字当商标。经营得好还好,如果经营得不好,哪天被人买了,你连自己的名字都没了。 之前的例子太多了,比我优秀的设计师也太多了,像Martin Margiela, Jil Sander, 都这么有才华,全部被人买走了,连名字都保不住。在中国又是不会太尊重商标的,所以在做商标的时候肯定不考虑用自己的名字。另外,我也不喜欢名字特别庄严 和仪式化。“没边儿”很口语,而且特别北方话,当然确实有“没边没沿”那层意思。所以它既比较随便,不正襟危坐,又尽可能减少一些人为设置的边界和区域。
 
Q:虽然叫『没边』,肯定有一种情绪和精神贯穿其中,是什么?
Z: 我感兴趣设计有不同的可能性。因为如果没有这点的话,就没有必要这么多人干一件事儿。为什么有些设计师出来是有意义的,是因为他提供了另一种解决问题的办 法和可能。但不是说那些从量上增加的设计师不重要。只是像Chanel、Yves Saint Laurent、川久保玲、Martin Margiela这样的人可能会在服装的发展进程上带来质上的改变。穿衣需要——冬天保暖夏天避暑——延续千年到现在都是一样的,但是由于技术发展,每个 阶段解决的方法不一样,或者每个阶段最大的变化就是心理需求上的变化,有些设计师对此解决的方法是比较特别的,且被别人认同了,所以他的存在有他的价值, 他提供的解决办法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共鸣,比如川久保玲——她认为女性并不是为了被观赏而存在的角色。这一观点一定是被一部分人接受;但像PRADA或者 MARNI这样的设计师,更女性主义,就会觉得女的就应该是女的,也有人接受这个观点。这样的设计师除了表达新的观点,还有新的审美在里头:Dior男装 的Hedi,也许在服装本身的内容上没有多大变革,但他却做出了新的男装的审美,他的作用也是没法取代的,这些人给服装拓展了设计的可能。这种事情的吸引 力对我来说要更大一些,是不是能够带来一些改变或者提出一个更新的解决方案。当然并不是每个解决方案都能解决得很好,甚至会很失败,但是我觉得这种尝试还 是有意思的。所以我结识的很多其他领域里的朋友,无论是平面设计、建筑还是做艺术的人,大家的兴趣相仿,你可以从他的观点里印证了你某些想法。
 
Q:你会不会担心服装的可穿性?在革新改变和可穿之间的是否有所偏重?
Z: 这是我们常说的“大众”和“小众”的情况。如果一个设计师的个人喜好和特别多的人重合的话,那么从商品的角度来说,这个设计师比较幸运;但如果这个人的喜 好和消费的重合度不是那么高,就有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如果说这样的重合特别小的话,有可能就难以维计,或者说他得通过很多渠道把这些人找到,那么他也能 活下来。“小众”这个事情实际上就是你能令自己满意,你能找到对的地方卖你的衣服,而且数量够你生活,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小众”和“大众”不是一个对错 的问题,而是一个个人喜好的问题。他并不是说要标榜小众,或是说自己有更大的胸怀愿意服务大众,设计师其实没有那么复杂,这只是自己刚开始的一个喜好而 已。有些人不过就是幸运一点,就是有很多人喜欢他,无论是行业内还是普通的客人。而后者就需要想很多经营上的办法,但又不失他的原则。现在在国内有种不太 好的倾向是提到“小众”,一种大家会觉得特别神秘,拿个地址到处找,会特别居奇,仿佛我占有很少数量的东西。可这能帮你改变什么呢?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另一种,会有人批评你,觉得你为什么不能给更多人服务,这是挺奇怪的一个要求。能有100人来买我的衣服,如果我能活,我为什么要10000个人买?平衡 实穿性的问题可能会遇到几种情况,一种比如说Chalayan,他前期的设计就是实验性非常非常强,有些衣服确实在日常生活中用处不大,但并不是说他的东 西没有价值,相反他的设计很有价值,但他的价值不是表现在实用上,而是表现在他对服装的理解和对其他人思维的贡献上——别人从他身上获益很多,这样的人其 实像个营养的中心,绝对是有作用的。还有一种情况,像川久宝玲的有些看似古怪衣服是可以穿的,但就是看你自己的承受力有多大。
 
Q:你在每一个相关的艺术领域都有所关注,也会从上汲取灵感,但你会不会被这些东西左右?又是怎么去保持创作的独立性?
Z: 你说的这个是完全有的,自己也会受影响,尤其在自己不够强的时候,很容易被很好的理论和观点吸引,不知不觉会陷到其中,做出来的东西也有很大模仿的情况。 这其实是很关键的问题,所以适当得减少观看不是没有好处的。 所以我的朋友里平面设计师、建筑师、画家会更多一点儿。我有一个朋友说过一句话对我有影响:“你没法从别人的结果里找到更新的结果”。你一定得看一手的资 料,所谓一手的资料你一定得看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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