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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艳-秀而不秀 果实累累

2/Sep,2014

当Tasha问到关于何艳坚持走秀的缘由时,她说,许多看她秀的人一年一年下来,已经由陌生人变成了朋友。那是定当,当一个设计师倾其所有表达的欲望,一年又一年,个人的形象越发趋于丰满而可亲,诚恳的才华以及持守的力量早已透过那些作品和配合的声光电风起云涌了。
 
何艳,走过中国独立设计仿佛十个年头,这个名字不能不提。99年从无锡轻工服装设计系毕业,以上海为家,以秀发声,以干脆利落的性格为真,以质朴纯粹的设计 为本,她在这个浮世的时尚天空下是独有的,亦是真正吸收天地灵气的。和何艳的对话直接过瘾,毫不忸怩毫不造作,七年的个人品牌路途艰辛与成就哪样都没有改 变她倔强的个性,只是在面临收获果实时有了更淡然的收放自如。
 
她走入公众视线是因为她的“秀”,真正的派对时装秀。 时至今日,她依然不按常规的商业模式出牌,秀场地点有过酒吧、音乐厅这样生冷的与服装并不很关的场子,走秀的模特是她的朋友,以非专业姿态的专业精神帮她 共同完成作品。没有时尚大片,没有Lookbook,一切“秀”却“不秀”,是何艳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从2004年第一场“马兰花”到2009的“简 爱”,秀都是她发布作品最主要的方式,同时也是另一个更大的作品。用创造、冲劲、执拗、清纯毫不保留地完成一次释放和自我尝试的满足感。何艳始终认为“好 衣服是一种特定的存在,值得被置身于特定的环境中想象观赏。”与国外成熟的时尚体系相比,国内的走秀无法带来直接的商业价值,没有坚实的买手也没有优厚的 订单,所以一场秀的目的反而被洗涤得单纯。
 
何艳的作品从2004年被一张百代老唱片引出灵感,第一次爆发了BPMF 系列;到2005纪念妈妈的时代生发的“马兰花”;再到2006年的“女形”,显示了她驾驭男装的功力,2007年的“早春共和”以及2008年的 “光”,衣已随人更走向对成熟都市的探究;2009年迄今的最后一场发布“简爱”,把何艳心中一直设定的人物形象看似更清晰地彰显出来:一个不风骚的女 子,朴素温暖,亦有坚持。那种稳重和自赏是由心而发便不受外在的繁文缛节捆绑。2011年,在止而后观一年以后,她将带着情绪里挥之不去的民国情愫再度出 发。那些曾在过往的细节中有所显露,比如BPMF的旗袍以及早春共和的中山装,看来何艳依然要把她所感兴趣的所有事物都融入并回归到做衣服本身的乐趣上。
 
今天的何艳坦言服装设计师的身份占个人生活的比重不超过一半。工作室完全被十几只猫占领,照顾各种大小猫咪的吃喝拉撒生小病成了现在她的生活里最固定的部 分。何艳坦言自己工作的时间并不多,但谁说设计师需要长时期的伏案工作便能召唤灵感,服装本身和生活一样充满了无限可能。
Q:你在大学为什么会选服装设计这个专业?
H: 其实没有选,有点像被选。我们当时的目的是考大学,至于上什么样的学校选什么样的专业,完全没有想过。那时候学画画,只要和艺术沾边儿的事情都可以去。考 了好几个学校,考了不同的专业,服装设计师考的最好。但其实在学校和刚出校门,对服装设计都没有清晰的概念,不知道服装设计是怎么样一份工作也不知道它的 价值和意义。直到后来自己做了,才慢慢入门,并在过程中学习。同时也去看别的设计师做的东西,再去分析这个类型是我喜欢的,那个类型是我不喜欢的。于是渐 渐树立了自己的审美观和价值观,慢慢地才有了概念。
 
Q:什么人和事在影响着你的设计?
H: 说谁的话有很多人。王老师(王一扬),张达,Prada, Margiela……数出来有一串名字,并不是某一个对我的影响特别大,可能也看机缘。要说事情的话,设计实际上是对待事物的态度,这是生活经验给你的,是随着你阅历的增长慢慢形成的。
 
Q:上海与北京或者其他较小的城市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H: 如果单从创作的角度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任何地方都可以给你一些刺激和力量,让你有创作的冲动和想法。但是我在上海这么多年积累的一些人脉和资源还是可以 帮助我把这些想法付诸实施。比如说我每年做一场秀,能够完成这想法,这个城市可能会比其他城市更有优势。就拿北京和上海说,这是两个非常相似的城市,虽然 气质上不一样,但发达程度和文明程度是很相似的,但这件事在北京做就不如在上海做这么方便,一方面我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另一方面,举例来说,北京就没有 像上海这样的面料市场。像其他城市,各有各的资源。事实上就加工和原料这一块,广州比其他的城市更有优势,但广州不能提供给你大氛围,上海的大氛围还是非 常好的,你能看到有很多优秀的人他们在做很优秀的事情,体现出他们对事情严谨的、认真的、不妥协的那一面,从他们身上你可以汲取到很多正面的东西。而这些 东西可能在其他的小城市就会少一些。
 
Q:你希望你的设计带给穿着者什么样的感受?
H: 其实这点非常重要。我觉得看一个设计师是什么样的气场就去看什么样的人买他的衣服,就很清楚了。我希望我的设计是给人以朴素的、温暖的、正面的力量。不是 说我穿这衣服有多美,有多性感,要去哪里显摆,而更多的是愉悦自己,是精神层面的分享。因为我也开过街边的店,有客人进来可能说这些衣服太平淡了,我没有 觉得这些衣服有什么特别的设计。但另外一些人可以从你的衣服里读到设计师用的心思,可以读出一些故事,或者他可以从设计里看到设计师的态度和诚意。我觉得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气场,是灵魂的东西。这种分享是更愉悦人的。
 
Q:穿着者的分享是透过开店的方式吗?
H: 不,其实开店只是跟客人面对面交流的一种,另外比如说做秀也是一个窗口,这和在店里陈列你的设计,和客人有一个直观的交流是不一样的。但是它们带来的结果 是都能从中收获到一批和你特别登对的客人。尤其是在做秀的时候,因为一个秀场的气场,你选择的模特,你呈现的东西,音乐、衣服、节奏,让人一目了然可以感 受到,你的态度、价值观和审美。客人几乎是在你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就能感受到,它来得特别迅速,也特别直接。在这个时候能够交到很多兴趣相投的朋友。开店也 可以,因为客人是从你的衣服里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力量,才会买你的衣服或者进一步和你沟通。所以这些都是和人交流的窗口,对我来说,设计就是我和别人交流的 载体。
 
Q:在中国你是为数不多坚持走秀,你觉得在中国办秀和国外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H: 商业运作上会有很大的区别。因为做秀一般来说是你的产品或新装发布,一场秀结束后你能收获到媒体的报道、或者是客人的订单等一系列后续的工作,是相辅相成 的。但是对我来说,做秀可能没有办法去承载那么多商业上的功能,而是一个和朋友一起的交流,交新朋友,或者情绪得到一次释放。我的一些设计,我甚至于我的 朋友、客人都会有所期待。我也会在自己真正想要表达的时候去表达,不会去给自己定一个原则每年做一场或者一季做一场。所以它是一种表达欲望的满足,而非我 想做一场秀来接订单。我的目标非常容易实现,我的方式也比较讨巧,找朋友来做模特。但即使是找非专业的模特,我们也会非常认真地去对待这件事。所以就设计 师个体而言,最大的区别是设计师自己的性格、兴趣来决定他们要不要做这件事。我是因为自己喜欢,才能坚持下来。对很多设计师来说,他们不愿意,是觉得这件 事情做得没有意义。事实上,的确有很多设计师觉得我的秀是很没有意义的一件事,我觉得各有各的想法,都没关系。开始的时候观众都是一些陌生人,慢慢的陌生 人会成为朋友,再慢慢的朋友会成为客人,或者是有些人慢慢的从客人变成朋友,它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界限。
 
Q:你的最新系列是“民国男子”,之后的秋冬也会持续这个感觉吗?
H: 因为我的设计师不按季节来分的,这一季要做民国,可能这一季都会被“民国”的内容覆盖,所以对我来说不是春夏做什么,秋冬做什么,而是现在做什么。所以我 会考虑我设定的人物他、夏天穿什么、冬天穿什么,而不是现在是秋冬,我该为我的设计上一些秋冬款。我现在不是为一个商业和销售的目的去做设计,而是为了完 成一个属于自己人物的设定。
 
Q:所以“民国男人”的概念是源于你对那个年代的钟情吗?
H: 其实最早是因为看到一个黄柳霜的电视专题,知道有这样一个女性,她对自己的造型和外表其实有非常深的造诣,然后在她身上去反推和她同时代的人,比如梅兰 芳、阮玲玉、蝴蝶;再后来就会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关于民国的名人轶事,特别是陈丹青说了很多民国时期的故事;又会有意地找一些民国时期的文字来看,就迷上了 这个你年代。原来中国还曾有一个年代这么多姿多彩,它是一个很离乱和动荡的年代,但是也就是因为这样,出了很多感人的、戏剧化的东西,那段历史特别光彩、 特别吸引人,你再往前看或者往后看,觉得都不如那个时代,所以我想要做一些东西来纪念它。于是就有了这个“民国系列”。开始的时候想只做男装,但后来觉得 不能够回避女人去谈男人,所以也会做女装。
 
Q:未来为让“He Yan”这个品牌朝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H: 我曾经想过“He Yan”这个品牌如果有人来投资,可以变成一个商业品牌,慢慢脱离我,自己往前走。但现在,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可能对别人来说也不重要。也许它的商业价 值不是那么的大,那么它的社会价值也不是那么大,它最大的价值就是对我个人而言是什么。如果有一天连我个人也不觉得它的意义有那么大,这个品牌就会消失。 这是我自我表达的一个窗口,我会一直用这种方式去表达,也许有一天我不做“He Yan”了,我会做一个和猫咪有关的牌子,也许对我和别人来说都比我现在做的“He Yan”意义更大。也许“He Yan”会继续壮大,也许“He Yan”会就此消失,我并不强求“He Yan”这个品牌要做成什么样。事实上,我今天受到的关注都是意外所得,因为我在做第一场秀得时候,我只想和我的老朋友们聚一聚,宣泄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怀 才不遇的心境,也完全没有考虑过成名成家这样的目的。即使现在这对我的诱惑也不是那么大,我希望我能够养活自己,能够挣钱做我自己想做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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